第(1/3)页 大雪落了整整一夜。 京城东郊的破道观里,顾雪蓑裹着那件灰扑扑的袍子,缩在供桌底下睡得昏天黑地,呼噜打得跟拉风箱似的,震得供桌上的香灰扑簌簌往下掉。 霍斩蛟蹲在门口擦刀,粗粝的指尖蹭过刀身寒光,时不时扭头瞪他一眼,眼神凶得能吃人,嘴里还低声骂骂咧咧:“这老东西!都啥时候了还睡得这么沉,心也太宽了吧!” 沈砚坐在火堆旁,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,没接话,只是默默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柴,火苗“腾”地蹿高,映得他眼底暖融融的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 昨天铜雀台那一战,所有人都累得脱了力。赫兰银灯变回人形后就直挺挺昏死过去,此刻还躺在角落里,脸色白得像张薄纸,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。苏清晏守在她身边,手里攥着一块拧干的湿帕子,一遍又一遍轻轻擦着她的脸颊,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,可那眼泪却死死憋在眼眶里,半滴都没掉下来,只剩指尖的颤抖泄露出她的心慌。 温晚舟连夜派人送来了伤药和银子,人却半分面都没露,只托人塞了封信给霍斩蛟。信纸薄薄一张,上面就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:“活着回来,欠我的酒得还。” 霍斩蛟捏着那张信纸,指尖都在发烫,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,就那么坐在门口,盯着信纸看了大半宿,连刀都忘了擦,雪落在肩头也浑然不觉。 道观外头,雪下得更猛了,鹅毛大雪漫天飞舞,把天地间都染成了一片白茫茫,静得可怕,只剩雪花落在枝桠上、落在地面上的“簌簌”声,轻得像叹息。 突然,敲门声响起了。 “咚咚咚。” 三下,不紧不慢,节奏匀净,半点没有风雪夜赶路的仓促,反倒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从容。 霍斩蛟瞬间握紧了手里的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整个人像蓄势待发的猎豹,浑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,凌厉的眼神死死锁在那扇破旧的木门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! 沈砚连忙抬手压了压,眼神示意他少安勿躁,自己缓缓站起身,脚步放得极轻,走到门边,沉声道:“谁?” “贫道柳青崖,是顾兄的故交。”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,裹着淡淡的笑意,听起来温润有礼,“路过此地,见道观有火光,特来拜会顾兄,避避这漫天风雪。” 顾雪蓑的呼噜声,戛然而止! 第(1/3)页